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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ffrey 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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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a philosopher spider. Cogito ego s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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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physics Spider and Dying Swan

Freut M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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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julio

一只冷眼旁观的蜘蛛对公正批评的创造性回答

写在前面的话:
    1937年,冰天雪国,列宁格勒,苏联。曾经的皇室剧院,罗曼诺夫王朝的艺术行宫,现在的人民剧场,工人阶级周末的文化场所。新织的网,我犹如一个国王一样,坐在自己创造的宇宙的中心,暗影的角落里,我在聆听着,肖斯塔科维奇在理性、权威、理想的法庭审判席上瑟瑟发抖。别人在替他回答,他在微笑,指甲上的灰尘也是。曲终人散,剧场,曾经是我的家,而今统领四方的蛾子、毛虫、金龟,为蝴蝶招魂而举行祭祀。幕终前的狂欢,放纵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攻来,大军压境,四面楚歌。依然不放弃,窄窄的一片土地,匍匐在竖琴上的怪兽,看着别人被肢解时,还不忘拔弦几声。梦也幻灭,只剩下五首歌苟存于世,明天肖斯塔科维奇在同一个地方要领受他的人民艺术家勋章了,可那五首歌,从诞生那一天起,一个音一个词都没变。
 
(一)斯芬克斯的复活
童年的歌德,在祖母馈赠的剧场旁的花园里嬉戏,我在一朵被树荫护着可是最终还是要死去的湛蓝的郁金香上看他,然后我飞走了。
盛年的拉瓦锡,大革命的铡刀削落他智慧的冠冕,我在广场雅典娜女神淌着泪最终还是要幸福微笑的雕塑上看他,然后我飞走了。
颓废的萨利埃里,见异思迁的听众忘了昔日的甜言蜜语远离了他,我在维也纳郊外的晚上那个灯火通明的精神病院白色墙壁上看他,坚信他没有在约瑟夫的宫廷里下毒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最终都会老去,然后我流着泪飞走了。
我绕道而飞,经过特利尔的那个晚上,律师家的首胎忘了献给耶和华我的神,哀伤的拉比和虔敬的犹太子民们怒发冲冠最终还是会忘却,我在遥远的伦敦大英图书馆顶楼石像魔鬼的眼睛上举目向东远眺,我看到东方夜空寂寥,隐没了将近两千年的圣诞之星似乎若隐若现。浩瀚星夜,人马星座的箭尖上点起熊熊的烈焰,一百年后射向大地。大地的子民献祭时无限的恐惧最终还是会麻痹,我掉了一片翅膀,忍着剧痛飞走了。
老年的路德维希二世,新天鹅堡里圈养天鹅的琉璃神殿,生活在童话里的男孩当上了骑士驾着雪白的天鹅飞向拜鲁伊特众神沃坦矗立在北欧仙界云端的雷霆之堡最终还是会在圣杯圣血沦落的那一刻坠落。巴伐利亚仙林泽国的女妖培植的黑森林铃兰,驾着驯鹿雪橇雪花大地上折翅的我最后来到了终场前独白的时分。
新世纪的到来,带着我战抖的灵魂,在尼采墓前又折了最后一片翅膀。扭动痉挛的身躯,蠕动着爬到了东方神秘的古国,紫竹林里等待安葬。一场血腥的祭祀开始了,山鬼们忘了点燃供奉在生母像前面的白色神圣蜡烛。爬满罪恶的身躯纵使污秽最终还是会散去。点第一支蜡烛进堂歌咏,第二支蜡烛庄严弥撒,第三支蜡烛献祭羔羊,最后一支蜡烛点燃前,我突然看到一只冷眼旁观的蜘蛛在微笑。对了,他还不忘在自己盘踞的竖琴上轻轻地拨了几声和弦。
 
(二)国营百货商店
故国神游,人来人往,多数人其实脸色铁青,常忆往昔杨柳依依,而今肝肠寸断,全然不知。河道淤塞,下游浮莲骤生。多德雷赫特港,人满为患,商船如鲸群齐集,大西洋旗舰横行。手握玉佛,心怀慈悲,佛偈易解,心锁难开。
三年炖熬,落基山枫糖浆,蚂蚁顺道牵引,第一排货物,串连珍珠。南海拾贝,天然养殖场惧怕海星,人工珊瑚滥竽充数,第二排货物满载。大堡礁旗鱼标本,落地有声,水族馆妖精,莫愁魟鱼扮蝙蝠。本草纲目,伏翼入药,性味寒凉,秤足二两,佐以枸杞两钱,黄酒送服,可除惧蝶怪癖也。三道狭窄,货物囤积,算盘的珠子从围棋那里借来;扑克纸牌龇牙咧嘴的小丑被换成满脸皱纹的教皇;气球一律变成黑色,新闻纸变成圣经纸。宠物店吠声连连,旁边的屠宰场也在开工,科普音像制品滚动式播放,非洲维多利亚湖畔的犀牛被高清摄影机展露得一览无遗。侵犯隐私从自然界开始,兜售偷窥专用的摄像头贩子在叫卖,古典主义者捧着玛瑙制的猫眼当古玩鉴赏。伏特加、龙舌兰、杜松子、过氧化钠,过氧化氢,蓝色妖姬,卖酒的柜台跟药店整合在一起,资源配置要合理,计划经济落伍了。新桃旧符、符咒纸钱、水晶球、塔罗牌、草药魔法书、木乃伊人偶、六角阵、天宫图、除灵圣烛、福音CD、《唯物辩证法》、《政治经济学》、《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书店也被整合了,二手书籍跟文化产品在第四架。品茗需用紫砂壶,葡萄美酒要用的月光杯呢?维多利亚御用的埃塞克斯郡陶瓷杯盛满锡兰红茶,研磨咖啡的一流器具有了,还少一只排泄顺畅的牙买加发情期的雄猫。忽来忽往,人人自古有邪癖,买把檀香扇,走路有风,驱虫醒脑、取阴补阳。蓝灰成瘾,新款布料风靡神州大地。高端设备,阻挡不了水银污染泥土,汞也有追随者,水俣主义兴盛不衰。
百货商店,买的人多,看的人少,每天中午,物欲横流。摩登女郎油撑着油纸伞,新派绅士胳膊夹着龙头拐杖,前卫少年梳着朋克头,一只脚踩着滑板,一只脚踩着地雷,高呼“切格瓦拉万岁!”。
我家住在多德雷赫特港,那儿人满为患,万里商船舶来万里惆怅。手握玉佛,心怀慈悲,佛偈易解,心锁难开。
 
(三)海门晚风
海门是希腊的神,独爱在昆仑山遨游。乘轻风、御飞龙,仙迹难寻。五谷丰登,四方纳贡,稻黍稷麦菽、碧螺龙井翠。伊独爱秘境泉踪,吸风饮露,肌肤冰凝玉洁,姿形绰约若处子。西北天池,仙气运行于水面上,骄阳下暗流潜涌,晃荡的波纹如同手心端着的琉璃琼液。有灵充斥天地间,纵横乾坤八方天极宇宙穹宇,独九宫藏龙,八卦爻辞,七星北斗,六腑五脏,四相两仪,三清观独尊太极无名。
海门是希腊人的梦。伊独四十有三,徒步漫游于死海枯岸,下山时正对着太阳拖着瘦弱狭长的影子攀援在危崖峭壁,蓝天白云遮掩的天顶宝殿雄鹰汇集,散落金箔冥纸赎罪券。山下民众多谄媚,马戏团灯火通明今宵无眠,钢索梅花桩金爵瓷盘火把七巧板空中飞翔的芭蕾,欧陆宫廷小丑弄臣贼子狐朋狗党奸佞小人刺客商贾,有道是,自古祸国妖孽多出浪客游侠。海门晚归,天门顿开,豪雨顿作,怎敌他,晚来风急!三杯两盏淡酒下肚,独游潼关古道,山坡崩塌,牧养天下,众羊逃窜。怀古本予之所思,洗剑于赤壁红霞密布天际华容道,马嵬坡贵妃醉死国之忠勇兵谏,华清池西安事变乱臣贼子兵谏。一骑红尘,南国有佳果,妃子把盏烛冷长生殿杏仁月牙诡笑。多事之秋天下大乱秋后算帐午门论斩,大洋孤岛檀香山白首渔樵江渚上,望故国,松花江畔抛头颅撒热血痛饮烈酒灼喉,砍杀东瀛倭寇琵琶沙场清幽,怎敌他,往事如风,万千英迹都作了土。今人一炬,可怜焦土。
海门是希腊人的歌,蓝天碧海白帆白墙白色的海鸥,待到红尘漫天,红星红日红旗红潮革命锣鼓喧天,标语口号游行示威卫星公社文革人民鸣枪鸣炮。人马星海迟来的箭,即将射出。射中了,信天翁抱头而哭,流着血,扎进了大海。
海门是所有人的挽歌。
 
(四)松鼠的爱情和生活
宛如冰雕的世界,我在某个冬日的清晨醒来。温暖的被窝留不住我,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才是我的所在。遥远的国之南方,那里的春天还在吗?微波荡漾的湖泊,芦苇竿上翠鸟歌咏,天鹅在波纹间嬉游,鳟鱼几欲跃出水面,又戛然而止。没有绣花女的针线,没有诗人的鹅毛笔,没有画匠的帆布,万物生灵在洁白的天地间留下生命的印记。在北国的松林间漫步,积雪的林荫小道,天空清丽透亮,干冷的土壤,种子在艰难的发芽。麻雀新造的窝,里头横躺着杜鹃的卵。松果球堆满地,日光幽暗之处,湿润的苔藓和枯木,蘑菇吮吸落叶的甘乳,各种莫名的菌类在腐烂的兰花上狂欢。我似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只梅花鹿,脑海里的记忆还清晰的记得,是童年梦中见到的那一头。前方阴暗的乱木丛中是否真的有黑森林里的小屋呢?是否还有纺车、水车和冒着香气的烟囱,还有一个被纺锤扎到手指,沉睡万年的公主和永不凋谢的玫瑰花呢?又一阵冰雪袭来,犹如埃塞俄比亚海岸美杜莎罪恶的眼神,犹如月下爱琴海女妖塞壬的歌声,阿拉伯沙漠濒临红海畔莉莉斯的纵身一跃,整个森林都凝结成冰晶,无一幸免。我还依稀记得,这片被施了魔法的童话王国,这片不再有英雄的土地上,几万年前,流传这样一首童谣……
“秋天深了,动物公社在大森林里兴起,狮子国王在写诗,百兽在林间圣地里集合,独角兽没有忘记参加,松鼠家烤炉的面包忘了加盐。第一次宣誓起草宪章的会议上,他没有参加。”
“冬天来了,动物公社在大森林里繁盛,狮子国王在写小说,象群在林间圣地里举行集体默哀,我们不叫葬礼。松鼠家炖制的枫糖浆忘了加水。第一次集体枪毙反动派群民狂欢的酒会上,他没有参加。”
“春天走了,动物公社在大森林里衰败,狮子国王在写挽歌,天鹅暗哑的嗓子在为气数将尽的鲸鱼苟延残喘,我们把它叫做招魂仪式。松鼠家制作的风筝断了骨架,招魂仪式过后的听证会上,他没有参加。”
“夏天来来去去,似乎永远不走了,动物公社成了历史的回忆。狮子国王在写悲剧,松鼠和他心爱的人携手举行婚礼,独角兽这次忘了出席。婚礼仪式的樱桃酒少了,缺少可以施法的草药和圣水,第二天的松鼠家着火了,金色地球仪没了,他没有出场。”
 
(五)哥萨克人对君士坦丁堡的苏丹王的三声责骂
“陛下,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中的伦巴底人在耶路撒冷城外饮酒作乐,难道您未曾知晓。锦衣玉食,华美的行宫让你的理智昏庸,失去人性仅有的一点判断力吗?昨夜彗星回归,彗尾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您招募四方术士卜算,建圣坛,屠牲畜,撒血点火,彻夜行法。巨响轰鸣,民不聊生。陛下还下令加高圣坛,莫非您欲效法东方君主,妄求与仙人同醉,此乃亵渎神明之大罪。古语有训,不可信仰他族之神。行异教法事,祭拜魔鬼,此等罪行,即便陛下将您的长子献祭,也不可平息父的愤怒。末日近了,今日华灯璀璨的都城,他日照亮她的脸庞的,必然是地狱的烈焰。今日城池伫立在险峻的海岸峭壁间,他日承载她的,必然是那流着岩浆和硫磺的火山口。今日城内居民人满为患,他日塞满这屋宇的,必然是幽魂、僵尸、长角恶鬼和吸血鬼。”
“天国近了,你们需忏悔。陛下,您反问我,难道处死乱臣贼子是罪行?难道维护国家安定团结是错事?真是笑话,且看皇城深处的天牢里曾关押过什么人,为了异邦女子一只淫荡的艳舞,为了让一群被魔鬼附体的异邦乐师兴烈而歌,在这古老的神殿里头,什么恶行在蔓延呢?那颗头颅,良知和无罪的冠冕,您竟然用你污秽的刑具将之摘下,竟为了博妖女一笑,竟为了满足她邪恶的唇舌干渴的欲望。您竟然为投向魔鬼的怀抱,而推开天主派来的天使救命的稻草。更为严重的是,您还不知悔改,妖言惑众。陛下,您竟然还反驳,你说你是为了一句不可挽回的承诺,你要履行承诺,所以不得已为之的。难道与魔鬼的承诺非要陛下您用万世的福祉来交换吗?那么这笔交易,陛下您输得彻头彻尾了。为了一个跟强盗可笑的约定,把善良的人杀死,美其名曰‘诚信’。哈哈哈,斯世荒谬已至此,我何悲哉,我何悲哉。”
“一个偷了面包的人,应该被处以绞刑,那么,此时的他还怕什么呢?把面包的主人手刃了,其结果对于偷盗者来说没啥两样。难道陛下您是本着这样的逻辑吗?您认为自己必定要承受地狱冰雪漫漫无期的折磨,所以也胸怀坦荡了,继续残杀国之忠良了吗?哈哈哈,那背负十字架的人子,陛下,那一刀可是你亲自下令的。陛下,老祖宗的古训难道对你来说,就那么难以谨记吗?忏悔不分先后,天国的大门永远为罪人打开,一切为的只是一个真诚的忏悔。然而,那一刀已经断绝了您所有的希望了,此时你即便效法尼禄,纵火屠城,杀父弑母,你的罪也不会多一点了,因为那已经封顶的东西,又如何增加呢?我反倒希望你能毁灭我们所有子民,因为死在你的剑下,比起那即将到来的末世惩罚,简直犹如蚊虫叮咬之于炮烙之刑。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还尚未去做,您唯一能发的慈悲,就是毁灭我们,毁灭神赐予你的一切。”
 
写在后面的话:
唱完这五首歌,列宁格勒的工人文化宫再一次华灯璀璨,此时是肖斯塔科维奇领受他的列宁奖章和人民艺术家勋章的时刻,斯大林也来了,亲自为他颁发。黑暗的角落里,我在我的蛛网上查看一切。所有人都笑脸盈盈,不时的鼓掌,斯大林脸孔依然严肃,偶尔夹杂一两个复杂的表情,类似戏谑,又像是开玩笑。肖斯塔科维奇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笑脸。然而,就在那一刻,当他戴上奖章的时候,眼角的最深处,灵魂内部最不为人知的场所,心灵最刻意隐藏某物的角落里,突然飘过一摸哀伤。我开始笑了,我笑未来三十年后,在肖斯塔科维奇的葬礼上,某人对着他的尸体说过这样的话。“躺在棺材里面的这个人的脸上带着微笑”。是啊,唯有躺在棺材里,他才可以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温暖。
Shostakovich              Odilon Redon-Crying Spider
17 marzo

献给一只蝴蝶的大型弥撒和安魂曲(第三乐章)

献给一只蝴蝶的大型弥撒和安魂曲
——有混声合唱团、童声合唱团、男中音、女高音、假声男高音独唱的大型交响合唱(降B大调)
 
第三乐章:圣母祷歌
混声合唱团(缓慢而哀伤):主,那临别的驿站,那萧瑟的秋风,那倾颓的古墙,那疲弱的瘦马,您可曾见过?我送友人下江南,浅浅一滩,一缕碧日晨光,一朵不施粉黛的素莲。
主,傍晚,山海关下的华宴,洪钟顿挫,编钟泠泠,红烛斑驳。我送友人赴西城,无言霞光,泪水犁沃土。山坡上升起的炊烟,主,是未来动荡不安的人生,是泥泞世间的纷乱和污浊。
斯世若污水,凡世满尘灰,松林里,丝竹清丽,芝兰幽香,淡菊绽放,梅子青青。绿壶煮酒,金爵满盈,笑谈天下,博论古今。汾河洗耳,粱父常吟。东篱赏蝶,隆中会客。恨今昔,我送友人出世间。从此以往,命途多舛。不回头,不思虑,人生若西边之海,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时光若指尖流过的空气,不留一丝痕迹,不留一丝悔意。
朋友,轻弹一曲,望君笑纳,古琴虽旧,心音盖之。君不见,高山流水,不留伯牙子期。管鲍之交,残声寥寥。古来贤者,孤独终寂,望断西边红霞,鸿雁孤鸣,饮马塞外。从此以往,君不再回,仕途路上,山雨将袭。我独一人,抚琴漓水,心怀若素。望古今,寂寥驿道红尘起,西边浓云望君去。星夜松林夜游归,皎皎银汉,北斗常明。泪流千行,一曲难尽友人心。悲哉,哀哉。
 
女高音(哀伤而悲凄):背负十字架的人子,你的心在思虑什么?仇恨,愤怒,绝望,惊恐。多少年来,我试图忘记,各各他囚犯恶贯满盈,骷髅地遍野横尸。而当我真正踏上耶路撒冷的朝圣之旅,我才意识到,亘古天地,不过一瞬。从你第一个微笑开始,从你第一滴眼泪结束。
托马斯教堂的管风琴家,在一场轰鸣的盛宴结束后,余音袅袅处烟霞弥漫,他曾看到你。你那宛如婴孩的脸,纯洁无暇,春天原野山茶花的新瓣,秋日洛桑果园里新结的冰葡萄。教堂的壁画想留住你,彩绘玻璃在朝阳的爱抚下,泪流满面,想要挽留你。而你,驾着彩云,就这样离去,不曾留给我们相信生活的勇气。
曾经面对一个自残生命的少年,在他爬满藤萝的墓碑前,你亲吻石刻天使哀伤的脸,你把米开朗基罗镌刻的石饰变成春天里才会有的粉蝶。你曾为那个自暴自弃的男孩咏诗,把那个受到伤害的女孩手里破碎的诗琴修好。盲人艺术家一生献给你,弥留之际,你从他破旧的小屋走过,为何不看他一眼。不,隔壁阴暗,长满霉菌的小室才是你心之所向。那架走了音的羽管键琴,你抚摸着,冰凉的颤音响起,沾满水的蜘蛛网掉下,房间里每一个空气分子都能感受到你的悲凄。
知识的殿堂里陈列的书里,智慧的使者在探究着你,而你却在他们思考的安乐椅那里,充满爱意的双眼凝望着他们,他们天才的思索一次次否定了你的善意,而你却一次次用爱启迪他们。当他们的号角鼓舞起众生唾弃你的时候,你却依然关爱着他们,为他们未来的人生忧心忡忡。
幻觉消失了,人子在受难的木架上微微地笑了,假如这是一场赌博,而赌注是芸芸众生的话,那么赢到将是信念,输掉的将是死亡。JERUSALEM                          Chinese Painting
31 diciembre

圣诞节和新年的献礼——《胡桃夹子》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又到了,在这个白雪纷飞、寒意袭人的节日里,不管你身处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都能感受到一份浓浓的温情,夹杂在每一声节日祝福之中,关于人与人之间真善美永恒主题的映射。暖意在心中油然而生,大自然无法给予你的东西,却让我们在一次次善意的微笑、双眼温柔的凝视之中,把潜存于心的那份温暖释放出来。假若每个人都眷恋这一丝暖意,在我们互相紧握彼此双手的那瞬间,让我们忘怀往日不愉快的经历吧,让一切所谓的“芥蒂”都抛到九霄云外吧,让我们让彼此之间的“暖气”驱散所有的邪恶和阴暗,让象征一切、永恒的“爱”永远存在。
    圣诞节这个西方节日,其源初的宗教意味越来越淡了,它不再是属于基督徒的节日,而是全世界所有热爱生活、尊重生命的人民与他们的亲人,所爱的人团圆的日子。当你看到日暮下,远方的游子拖着行李箱,脸带倦意,而双眼却炯炯有神,那你就会明了,他正带着匆匆的步伐往家门赶呢。
    就让我们忘了所有的关于这个节日的宗教内涵吧,忘了那些在平安夜歌咏上帝的虔诚信徒,忘了那些唱着优美动人的弥撒曲的唱诗班。忘了那些宏大的清唱剧,康塔塔,忘了那些华丽绚烂的神剧,忘了所有的宗教仪式。让我们回归到世俗的生活,回归到最平凡、最真挚的、生活在现世的人民,那些向往喜悦,追逐幸福和笑声,那些期望永远欢乐的人民。在这个古老的节日里,传统艺术也为他们提供了很多娱乐手段。据笔者所知,在西方的音乐舞台上,有几部作品是在圣诞节必演的(除了宗教作品),比如说小约翰·斯特劳斯的轻歌剧《蝙蝠》,比如经典的百老汇音乐剧《音乐之声》,此外,还有一部芭蕾舞剧,自从1892年在俄国彼得堡首演以来,经久不衰,成了每年西方国家圣诞节必演的一部音乐作品。那就是柴可夫斯基创作的《胡桃夹子》。
    胡桃夹子是什么?据说是一种小玩具,是俄国人过圣诞的时候经常送给小孩的玩具。胡桃夹子的真正作用是夹碎胡桃壳的,但是心灵手巧的工匠常常把它做成可爱的王子模样,给它穿上毛茸茸的威武服装,还给它套上头发,手持宝剑,脚着闪亮的军靴。这个小王子因为是要夹胡桃用的,所以都是张牙咧齿,嘴巴打开,好让你把胡桃放进去,让它锋利的牙齿把胡桃的外壳弄碎。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根据的脚本是来自19世纪享誉欧洲的浪漫主义文学大师霍夫曼所创作的童话故事,据说这个故事更早的原型来自法国小说家大仲马。芭蕾舞剧为了让音乐和舞蹈的部分更为紧凑和单纯,一般都不以情节为重,《胡桃夹子》也不例外。全剧分为两幕,第一幕尚有叙事性情节,讲述了某一年的圣诞节,某个生活在中欧的中产家庭举行了盛大的节日晚会,众多亲朋好友都前来拜访,而且带来了很多礼物送给这个家庭的两个小主人。后来,法律顾问Drosselmeyer送给弟弟Fritz三个真人大小的玩偶,而姐姐Clara则收到了一个非常可爱的胡桃夹子。弟弟贪心,抢了姐姐的礼物,结果还把胡桃夹子弄坏了,小木偶掉到地上摔成了两半。姐姐非常伤心,把木偶放回了盒子里,就去睡觉了。半夜的时候,Clara偷偷地爬了起身,想要自己修补胡桃夹子,结果出现了奇幻的一幕。屋子中间的圣诞树突然变大了,所有的玩具都活了过来,损害的胡桃夹子也变成了一位王子。老鼠组成了军团,想要向他们攻击,Clara和王子带领所有玩具进行战斗,最后,在Clara的协助下,战胜了老鼠军团。第一幕结束的时候,玩具们带着Clara去到了童话王国,只剩下雪花仙子在原来的地方,合着柔美的童声合唱,翩翩起舞。第二幕跟第一幕的风格略有不同,这一幕没有任何叙事的情节,而是盛大的舞蹈晚会。各种各样的童话王国的精灵和仙子们都出来,为远方的客人献上最美的舞蹈。童话王国的鲜花女王也献上了一段《花之圆舞曲》,这一段旋律流传不衰,成了柴可夫斯基的代言旋律。
    接下来笔者将就这部作品的音乐写一点小小的个人赏析。由于笔者并没有看过这部芭蕾舞剧,仅仅聆听过音乐,部分场景结合介绍和图片做出想象,可能不够精准,还望各位专业玩家批评指正。当然,音乐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在于它是自由不羁的,谁都可以合着旋律畅游在无边的想象之海,谁都可以凭着自己的理解为音乐的冠冕绣上华美的锦饰。因为音乐是会呼吸的,而所有的聆听者都是它呼吸的载体。
 
第一幕:
1.序曲:开篇就点出了一丝浓浓的童话意境,略带孩子般的健康和自然,又带上了老柴出了名的神秘和忧郁。一股浓浓的俄罗斯风情扑面而来,缥缈高远,少了一分《天鹅湖》的悲剧感,多了一丝清纯和活跃。
2.圣诞树:这一曲描摹了装饰圣诞树的过程。老柴旋律里头的深邃和悠远在这一曲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俄罗斯的小调略带诡异的结尾在这首曲子里头,经过创作者巧夺天工的配器,把那股淡淡的诡谲变成了童话般的神秘和幽深。聆听此曲,有一种在北国冰封的平原上驰骋一样,抬头望见蓝幽幽,彤云密布的天空,心旷神怡。因为很快就可以离开郊外的宁静,复归到小镇华灯灿烂的怀抱之中,圣诞节的家中,有我魂牵梦萦的人在等着。
3.儿童进行曲:笔者早在少年时代就喜爱的曲子,有段时间还拿来做手机铃声。西方音乐史上第一首为少年儿童谱写的进行曲,柴老爷子真是功德无量。进行曲依然带着这一曲式的特点,雄纠纠气昂昂,威武有力。旋律的组合上面多了一分童话的意境,多了一丝跳跃感,宛如孩子们吹着喇叭,抬头挺胸,走着方步的稚趣情景。
4.父母们的加勒普舞曲:这首曲子特点不算明显,从头到尾都非常喜庆,少了一点童话式的神秘,可能是为大人而写的缘故。
5.礼物的舞蹈:这段音乐笔者也非常喜欢。开头的旋律非常有特点,带有俄国近东地区的音乐风情,可能是老柴去高加索地区采风得来的灵感。非常适合多人舞,节奏明显,动作一定可以设计得非常有想象力。总体来看,这段音乐感觉颇似《天鹅湖》,并没有《胡》剧里头笔者最喜欢的那种童话和神秘感。
6.爷爷的舞蹈:哈哈,真不知道在舞台上看到会是什么样子。这不分明是天鹅湖风的曲子嘛!难道爷爷也踮起脚尖跳舞,而且还那么温柔伤感,略带一丝忧郁,难道老人家不喜欢圣诞节?呵呵,开玩笑,曲子的第三个主题风格突然一变,加入了西班牙味道的打击乐器,让曲子的节奏感突然变强。第四个主题加入了长笛的部分,柔情似水,温情默默。曲子结束部分变成了小步舞曲,华丽精致。
7.克拉拉和胡桃夹子:主角胡桃夹子终于登场了,这首曲子描写了法律顾问赠送胡桃夹子的过程。这首曲子颇长,总体感觉还是童话感十足。节奏起伏巨大。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后,客厅场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音乐也从一开始的舒缓自然变得急促而紧张,时不时穿插一点点童趣,看样子是为接下来的老鼠军团进攻埋好伏笔的。
8.大战老鼠军团:舞剧里头会出现这么交响化的曲子还真不多见。整首曲子的编配非常大气蓬勃,宛如交响曲第一乐章里头的某个部分。管弦色彩也变幻莫测,体现了作曲家高超的作品和配器的技法。
9.在圣诞树上:继续延续上一曲的热闹气氛,当然多了一份喜气。初初听下,居然还颇有早期瓦格纳的色彩,那种配器的华丽程度,在老柴的其他舞剧里头几乎很难类似的。
10.雪花仙子圆舞曲:来了来了,又一首笔者眷恋多年的曲子。这首曲子的分量在《胡》剧里头恐怕是最为吃重的,变幻管弦的色彩和难度颇大的技法,再加上合唱团的演唱,恐怕任何一个乐团演出之前都得三思三思,免得让自己乐团的音色粗糙感展现在父老乡亲面前。这首曲子笔者最为欣赏的地方就是创作者运用了形形色色的小型打击乐器,使得这首曲子的音色非常可爱和迷人。叮叮咚咚,那宛如铃铛的声音,真让人听了一遍还想听第二遍。笔者所听的版本最大的特色就是复归了这一曲目里头的合唱团声部,据说当年老柴在《胡》剧里头加入了合唱团声部的做法太过超强,不被观众认可,最后不得已删掉了。
第二幕:
11.糖果山上的魔法城堡:又一首充满浓郁俄国情调的曲子,还有老柴自己的特色旋律特点。相信东方人听到这样的曲子一定会喜欢的,我国作曲家早年创作的大型曲子听起来都有这样的特点。
12.克拉拉和王子:非常优美的曲子,值得反复聆听和欣赏。可是因为从头到尾都太优美了,反倒似乎找不到特色之处,使得笔者印象不是很深。
13.巧克力仙子的西班牙舞曲:太刺激的曲子了,音乐的发烧性极强,居然还有些许爆棚效果,不愧是西班牙人的音乐,热情奔放、野性十足,老柴作为一个俄罗斯人,是出了名的“博学”的。无数国家和民族的曲子他都会写,这一点实在令人敬佩。
14.咖啡仙子的阿拉伯舞曲:比起前边西班牙舞曲的热烈和辉煌,这首阿拉伯舞曲似乎不是太对味,比起格里格《培尔金特》组曲里头浓郁的阿拉伯风情,老柴这首曲子似乎难以让人想到阿拉伯。不过,这首曲子还是非常适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聆听的,那种带有神秘气质和忧郁节奏,颇有一番独特的情调。
15.茶仙子的中国舞曲:这首曲子有意思!从未来过中国,对中国也无多了解的老柴居然创作了一首中国舞曲,那么在他眼里的中国音乐是什么样子的呢?今天我们再次聆听这个曲子,感觉到的确实一股中东风情,浓浓的土耳其,穆斯林的音乐。原来,在那个年代的西方人眼里,中国往往都是东方的别称,这个语词跟土耳其的功能是相近的。那么老柴所谓的中国舞曲,就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这个东方古老国家的音乐了。突然想想,要是老柴真的写了一首真正意义上的中国舞曲,又带上他个人的风格,听起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16.Trepak的俄罗斯舞曲:俄罗斯舞曲的典型风格,两拍子的乐曲急速前进,晃动不居的舞步给人天旋地转的感觉。不知道舞台上表演的效果会是什么样子,两个簇拥在一起舞者会不会产生奇妙的效果呢?
17.芦笛舞曲:非常巧妙,非常美妙的曲子,老柴在整部乐剧里头匠心独具的创作。整首曲子基调轻松活跃,用长笛代替的芦笛的声部更是创意十足,活跃曼妙的音色就像一只淘气的精灵串上串下,忽左忽,右童趣十足。
18.小丑的舞曲:还是一如既往的欢腾活跃,音乐多了一份戏谑和浪荡不羁的味道,估计是为了配合小丑这个意象。
19.花仙子的圆舞曲:全剧的重中之重,可以说是整部芭蕾舞剧画龙点睛的笔触。就算老柴不写整个《胡》剧,单单就写这首圆舞曲,一样可以不朽。低音部的乐曲响起,那股朦胧和诗意,宛如童话故事中皓月当空照耀下的城堡花园,玫瑰含苞待放,花蕾沾满露水,娇滴滴的垂着头。音乐似乎变成了阵阵香味,幻变成温柔的轻风,夹着香气扑面而来。舞曲的高潮部分也不狂放,依然保留着淡雅和神秘的氛围。好像花园里的花朵都在舞蹈,好像身边平凡的事物霎时间都注入了仙气,都活在了童话之中。这首曲子一经演出就广受世人的喜爱,成为古典曲目里头最为通俗和流行的曲子。30年代美国迪斯尼动画公司曾经制作了一部动画电影《幻想曲》就选用了这个曲子,伴随着这部电影的巨大成功,这首曲子也走近了千家万户,成为西方人妇孺皆知的旋律。
20.Intrada:以前自己对这个曲子完全没有印象,可是最近一听居然就爱上了。喜欢这首曲子完全是在另一个氛围,我忘了这是一部芭蕾舞剧里头的曲子,这样荡气回肠的旋律,完全应该出现在一部歌剧,或者是一部严肃的音乐作品里头。柴可夫斯基是这样的一位艺术家,他内心细腻,暗藏着无数的感情和思绪,可是他又不是一个善于掩饰的人,对待情感的宣泄这个事儿,他一向是最不知“收敛”的。只要他情到深处,爱到浓时,他手中的笔总是自然不自然的把一切都泼洒出来,写意,直白,毫无掩盖!这是我最欣赏的个性!
21.塔兰泰拉舞曲:充满东欧味道,是斯拉夫民族至情至性的写照。这样的音乐是老柴最拿手和熟知的,就不多讲了。
22.糖果仙人舞曲:这首曲子跟之前的芦笛舞曲、中国舞曲、阿拉伯舞曲一样,也是颇具《胡》剧独特色彩的曲子。这首曲子最为卓绝的地方就是使用了撞钟作为乐器,这钟声音清脆娇嫩,极具童话色彩的乐器,西方音乐里头一般很少使用。它总给人感觉有点梦幻和童话,适合小孩多于成人。而用在《胡》剧里头真是适合到极点。对了,莫扎特最后一部歌剧《魔笛》也使用了这种乐器,还记得夜之后给帕帕基诺那件护身宝贝吗?在歌剧里头这件宝贝可不止响过一次哦。
23.Coda和圆舞曲:唯美动人的曲子,可惜特点不是很明显,就不重复讲了。
 
好了,以上就是我个人的小小听感了,欢迎批评指正。
Nutcracker
30 noviembre

巴赫“位格”之争

    巴赫是西方音乐史上神秘莫测的人物,说他神秘不仅仅在于他生活在久远年代,更在于他虚无飘渺的艺术创作之旅。他生活在18世纪上半页,那个时代艺术史上一般称为巴洛克时期,当绘画大师们用巧妙的光和影塑造一副副巨作的时候,音乐家们则用复调音乐征服了一个又一个听众。那个时代,虽然早已经受了文艺复兴疾风骤雨似的洗礼,不过启蒙运动的硝烟远远还未燃起。理性精神正在学术领域、思想领域与宗教权威和正统进行殊死搏斗时,人民大众的生活还依旧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神性迷雾之中。虔诚的心迹,带有灵性的生活还未离开人民,上帝还是一切芸芸众生的终极归宿。即便那个时代时有特立独行,宣扬个性的弄潮儿出现,他们还是无法撼动传统这棵大树,他们所能做的,顶多就是啃噬大树的嫩芽,而大树盘根错节的根基,巍峨挺立的茎部依旧是支撑这个灵性世界的底座。艺术家们是否都是站在社会思潮前沿的人呢?或许是吧。可是不论他们具有多强的突破性精神,他们还是无法超脱自己所处的时代太远。巴洛克时代的音乐家永远是灵性生活最虔诚的依伴者,上帝就是他们永不枯竭的艺术源泉,是赐予他们无限灵感的缪斯神祗。当然,他们可能在艺术形式和结构方面进行了诸多探索和革新,而成其为后人所称为的“奠基者”、“革命者”云云,为后世的音乐家打破旧时代的音乐框架和窠臼提供了准备。他们也可能拓宽了世俗音乐的曲目,不让音乐仅仅属于教会和僧侣们,让平凡大众在神性生活之外也能让他们感受到一分世俗的欢娱。他们写了大量的赞美现世生活、赞美大自然的音乐,也为后世音乐家摆脱音乐的宗教浓雾开辟了道路。巴赫作为巴洛克音乐颠峰时期的大师,他的艺术生涯自然而然就包含了这截然对立的两条线索。这也给后人理解和诠释巴赫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也就是20世纪吵吵闹闹,争论不休的巴赫“位格”问题的始因。(“位格”一词系笔者所加)
    此外,人们对巴赫艺术生涯缺乏了解,也给巴赫的“位格”问题覆盖上一层面纱。我们知道,巴赫虽然贵为“西方音乐之父”、“音乐的大海”,在后世享有无限的崇敬,也是很多音乐家一生景仰的偶像,被誉为巴洛克音乐的颠峰人物,复调音乐和赋格音乐的宗师,可是他在自己生活的年代里头却不被赏识和重视,一生岌岌无名,而所有这些光荣的称号,都是后辈给他的,还在人世的他根本无缘享有。那个年代,假若巴赫真有那么点名气,也可能是他管风琴演奏家的身份赐予他的。那么巴赫是等到什么时候才被人发现的呢?19世纪早期德国作曲家门德尔松对于巴赫音乐的复兴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当时统领莱比锡格万豪斯音乐厅乐团的门德尔松,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音乐学者,他利用自己乐团乐长身份之便,同时再加上他在欧洲文化界的尊贵身份,获得了大量巴赫存留下来的乐谱。他曾经指挥首演了巴赫的《马太受难曲》,也推广了巴赫大量的康塔塔。从那儿之后,巴赫的名气就不仅仅局限在某些音乐家跟音乐学者圈里头,而获得了大众的喜爱。十九世纪的音乐家们所处的时代虽然已经跟巴赫的很不一样了,可是,欧洲依然保存着非常浓厚的古典文化和艺术的氛围,在这种的氛围下成长起来的音乐家们受到这些古典文化的滋养,自然而然,他们跟巴洛克时代的巴赫之间还维系着一条隐秘的文化“脐带”,他们还不会跟巴赫走得太远。然而,处在社会、思想翻天复地、变动不居的20世纪的音乐家们,他们身上已经没有那根维系过去文化的“脐带”了。20世纪音乐家们师承过往的艺坛巨匠,他们遵从自己的师长,在某种程度上保留了旧时代艺术家们的风格和习气。然而艺术决不是一种单一的复制,新时代的音乐家们要寻找到自己的风格定义,自然也只能在某个限度里头采取革新和另类的理解。然而这一切要怎么做呢?如何把持住这条中间的标准呢?如何界定这个限度呢?不同的音乐家有不同的理解,有的保守,有的激进。在这种“界限不明”、“难以寻觅标准”的语境下,这些音乐家们就被甩到了两个极端。一帮人主张“重回巴洛克”,用学术考证的办法弄清楚巴赫的意图,用最复古,最返璞归真的手法演绎巴赫,摒弃巴赫身上所有极端世俗,情爱,浪漫的一面,复归到一个质朴的、虔敬的、充满灵性甚至带有一点苦行意味的僧侣音乐家的形象。另一帮人则极端怀疑这些所谓的“学术性考证”,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不可信的,既然已经无法弄懂巴赫的真正意图,他们就主张用一种现代人的眼光审视、理解巴赫,把现代人所带有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付诸到巴赫身上。在他们的演绎下,巴赫要么带上了过分多的感情色彩,要么浪漫得如恋人密语、要么甜蜜得如豆蔻年华,要么悲怆,或者是悲愤,烦躁不安,嘈杂喧闹,把演绎现代音乐的方式运用到巴赫的身上。前者批评后者矫柔造作,没有考究,歪曲巴赫的原意,对古典文化极不尊重;后者批评前者故弄玄虚,卖弄学术,把优美的音乐枯燥化、理念化,毫不理会现代人的生活和感受,也不关心人的生存和情感,完全是在玩弄一种天外的音乐,毫无人性的音乐。这两帮人谁对谁错真的很难考量得清,也是二十世纪音乐史上一个令人头痛的难题,引发了无数的争论和论战,也催生了一系列音乐思潮和形形色色的音乐运动。这场争论也就是巴赫的“位格”之争,即巴赫到底是神性还是人性?到底巴赫是一个虔敬的,宛如修士一般的僧侣音乐家呢?抑或巴赫也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一样有七情六欲,用音乐反应人性欲望和情感,歌颂爱情,歌颂生活,对不幸者寄予同情,对不平等的事物给予控诉,宛如近现代的音乐家一般呢?
    这场结论之所以产生,究其根本,就在于巴赫的时代离我们太遥远了,已经跟现当代完全不一样了。而我们的时代已经不再具有古典时代那种文化和艺术氛围,也不再具有那种对超越者无限崇拜和依恋的情结。我们既不了解巴赫,也失去了了解他的基础,即便我们从学术考证上能够获知巴赫音乐的正确演绎方法,好比配器,速度、节奏等等数据,我们的精神还能回到过去吗?假如真的有演奏大家能把自己的艺术情操和修养上升到那地步,这样的音乐又是否是当代人需要的呢?假如我们把艺术定义为教化,而把巴赫的音乐当作一种宣扬过去理念的工具呢?如此种种难题,困惑了当代的演奏家好久好久。
    以下简单的介绍下几位当代的演奏家,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就可以折射出巴赫“位格”之争的好多东西。
    20世纪下半页古典乐坛出现了一场古乐运动,欧美两地都出现了很多复古乐团,他们缩小了乐团的编制,采用了复古的乐器,并且非常注重学术考究,在某种程度上精确的还原了巴洛克音乐的原貌。这些乐团致力于演奏巴赫的乐队作品,还包括大型的声乐,协奏曲等等。由于这场运动影响波及面非常大,而且广受好评,使得古乐运动在巴洛克管弦音乐的演奏方面享有了正统和至高无上的地位。反倒那些现代大型乐坛在巴洛克音乐演出方面被排挤到边缘地带。指挥大师卡拉扬带领的柏林爱乐乐团号称20世纪最厉害的乐团,可是他们依然很少的触及到巴洛克音乐。在我印象中,现代大乐团一般会演出的巴洛克音乐都是那些非常有名,且大家耳熟能详的作品,比如维瓦尔第的《四季》、巴赫的《勃兰登堡协奏曲》、《马太受难曲》等等。从这些事例中我们可以知道巴洛克乐队音乐已经转嫁到复古型乐团手中了。能够标榜时代性的大型乐坛在巴洛克音乐的诠释方面已经没有多少话语权了。可是,独奏器乐方面又是如何呢?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古乐派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办法驯服独奏器乐这一行当,原因非常简单,乐队音乐的演出需要多个人来配合,巴洛克音乐那种典型的和音和和弦让复古乐团来演出韵味十足。可是这一切一落到独奏器乐手上,就气象万千了。独奏家都是些个性十足的人,所谓的音乐理念都无法凌驾他们自己的理念,假如他们不苟同于某一个思潮,谁也没办法强迫他们按你的办法去演奏。结果,一大堆形形色色的巴赫专家出场了。
    巴洛克时期的键盘乐器更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使用的是双层的大键琴,或叫羽管键琴,也就是俗称的古钢琴,英文名叫Harpsichord。二十世纪早期,对巴赫键盘音乐的演绎都是使用古钢琴,也诞生了非常多的古钢琴名家,比如Leonhardt等等。然而,古钢琴这种乐器虽然古朴质雅,但是音色单一,没有鲜明的强弱对比,常常给人沉闷的感觉。二战之后,开始有一些钢琴家主张用钢琴来演绎巴赫的键盘音乐。可是要怎么下手呢?早年的巴赫钢琴演绎常常不被正统认同,觉得他们带有歪曲音乐的嫌疑。然而不管正统如何谴责他们,普通乐迷还是非常欢迎这样的形式的。在众多的早期钢琴演绎巴赫的名家里头,著名的德奥钢琴大师Edwin Fisher算是佼佼者。然而,这种让这场运动由星星之火变成燎原之势的推动者反倒不是欧洲人,而是两个从北美洲走出来的音乐家。一个是加拿大的古尔德Glen Gould,一个是来自美国的女钢琴家图蕾克Rosalyn Tureck。两位钢琴家几乎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巴赫键盘音乐的研究和演奏,都获得了“巴赫专家”的美誉。不过,他们却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古尔德对巴赫键盘音乐的钢琴化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几乎没有哪一位钢琴家像他一样整场音乐会都弹奏巴赫的作品。可是他的演奏风格特立独行,常常给人“不按理出牌”的感觉。他把巴赫音乐里头蕴涵的结构和美感发挥到淋漓尽致,发声清晰凌厉,两手能够做到同时着力,且力度均匀,让听众产生“天旋地转”之感。这样处理巴赫的方式可谓是前无古人,虽然受到了无数乐迷的热爱,却被正统的巴赫专家批评,觉得这样的演绎矫柔造作,十分不安分,没办法把巴赫音乐里头内在的精神力量展现出来。持这样观点的人以图蕾克为其代表。
    图蕾克十几岁的时候就登上了舞台,被誉为“神童”,在古典氛围较之欧洲要淡的美国,这样的天才简直是凤毛麟角,所以格外被拥戴。后来图蕾克也走上了诠释巴赫之路。他比古尔德更加激进,后者时不时对其他作曲家的作品略有涉猎,而前者几乎把全部的经历都投在巴赫键盘音乐钢琴化上面。面对二战后这些形形色色的“巴赫专家”,图蕾克对他们都颇有微辞,她曾说过这样的话:“别人用自己的方式演奏巴赫,我用巴赫的方式演奏巴赫”。敢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必定十分自信,而她的自信却不是毫无来源的。她有着非常过硬的学术考证能力,她曾就巴赫演绎的正统性发表过很多学术文章,很多都成了经典,成了其他人谈论巴赫时经常引用的资源。比如她曾经写过解读《戈尔德堡变奏曲》的文章,把这部两段咏叹调加三十段变奏的曲子分析得滴水不漏,具有非常强的可信度和说服力。她演奏的巴赫带有深思熟虑的味道,理性并且朴实,发声干脆,不故弄玄虚,音准做到无懈可击,可是却常常给人拖沓冗繁之感,却异常沉闷,似乎学究得毫无想象力。然而,在学究和考证层面,谁也无法质疑图蕾克。除非你采用“一竿子打倒”的策略,否则,你哪怕拥有那么一点对考证的信任,你必然被图蕾克丰富的学识驳得毫无招架之力。
    古尔德五十年代访问苏联的时候,曾对苏联的古典音乐水平发出赞誉,可是对于他们的巴赫研究和演奏,古尔德就颇为不齿。他认为,苏联对巴赫的研究,落后西方不止五十年。的确,北美对巴赫的研究走在欧洲前面已经让人颇为惊奇了,可是苏联对巴赫真的就那么无知吗?历史上俄罗斯乐界一直缺乏对巴洛克音乐的热忱,这点是人所皆知的。可是苏联倒确确实实出过另一位巴赫专家,而且着实让西方人吓了一大跳。她就是尼古拉耶娃Tatiana Nikolayeva。尼古拉耶娃五十年代的时候就在莱比锡的巴赫音乐比赛中获得了冠军,当时任评委的肖斯塔科维奇对她非常赏识,甚至崇拜。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模仿巴赫的十二平均律创作了一系列前奏曲和赋格,题献给尼古拉耶娃。这一切可见尼古拉耶娃对复调音乐解读和演奏的势力。尼古拉耶娃的巴赫演奏走出了另一个极端,为后来一大堆苏联音乐家演绎巴赫开出了“不好”的先河。她演绎的巴赫柔美动人,浪漫多情,音色美艳动人,节奏舒缓,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尼古拉耶娃的巴赫带有一股浪漫时期巴黎沙龙音乐的习气,宛如肖邦。在这位苏联老太太手中,巴赫音乐跟主导权威渐行渐远,明显以脱离巴赫的原意。可是这一切又如何?在尼老太看来,音乐是属于现代人的,现代人手中的巴赫不应该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巴洛克圣人,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现代人。为什么苏联会走出这样的极端呢?巴赫是在德奥音乐家简直如同神龛里头的偶像,而对于天生热情奔放,浪漫豪爽的斯拉夫民族,巴赫在他们心目中并没有那么神化的地位,自然而然,他们不会倾向于把巴赫当成神来看待,而只是一个跟他们并无区别的平凡、善良、略带浪漫和忧郁的朋友。前苏联培养出来的一系列演奏家基本上都走上了尼老太的路线,比如新一代的钢琴大师Andrei Gavrilov,他演绎的巴赫在快速的部分电光火石,气势雄伟,大有气吞山河之势,慢速的部分极为感性,温婉,甜蜜,哀伤,颇有尼老太的韵味。师从罗斯特洛波维奇,当今最有影响力的大提琴家Mischa Maisky演奏的音乐一向给人的感觉是“郎情妾意”、“卿卿我我”,浪漫多情到让人欲罢不能。有人评价他的音乐“浪漫得几近放荡”,那么这样的人演绎的巴赫会是什么样子呢?听听他的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吧,那种柔情蜜意,那种黯然神伤,那种悲愤忧郁,简直是表情万千,风情万种,跟他的老搭档,肖邦大师阿格丽姬演绎的肖邦24首前奏曲有异曲同工之妙。麦斯基这样出格的演奏法质疑声肯定少不了的,可是麦斯基却说出了一段流传极广的话,令无数非正统派鼓掌叫好。“为什么巴赫就一定要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神祗呢?在我看来,巴赫他结过两次婚,他的第二任妻子年轻美丽,他有20多个孩子,这样的人的生活该有多浪漫啊。巴赫也是普通的人,我相信他也爱美食,也爱美酒。他也跟我们一样。”麦斯基面对别人对他把巴赫浪漫化处理的指责,他极为大度的说:“我把他们这些指责当作赞美,巴赫就该这样演绎。”
    这场巴赫神人二性的争端永远不会有结束的一天,正如笔者前面所讲,只要我们越原来那个时代,我们就越加无法看清真实,而真实的价值也更加无所谓,更加不会被人看重。现在让我就我所知到的信息,总结下几位巴赫演绎者的定位吧。匈牙利钢琴家席夫Andra Schiff80年代曾录制过一系列巴赫的键盘音乐,他的演绎就是典型的正统学院派。老一辈的音乐大师,比如小提琴家米尔斯坦演绎的《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和组曲》,大提琴家罗斯特洛波维奇演奏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都是属于正统的演绎。比利时小提琴家,法比学派掌门人格鲁米欧演绎的巴赫带有浓浓的宫廷韵味,古典味十足,也是一个十分正统的演绎。而非正统派的多出在东欧年轻音乐家身上,如前面提到的几位,还有南斯拉夫钢琴家波格莱里奇,他演绎的巴赫略带神经质,疯狂而又颇有韵味。阿根廷钢琴大师阿格丽姬也弹过巴赫,她的巴赫颇有古尔德的感觉,发声清晰,气宇不凡,有些部分杀气腾腾。葡萄牙钢琴家皮瑞斯,著名的肖邦莫扎特音乐诠释者,她演绎的巴赫深情款款,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月下倾诉恋曲,沙龙味十足,论情调无人可及。
    巴赫的音乐该如何诠释,各位客人们你们怎么看呢?
Bach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
Glen GouldGlenn Gould (1932-1982)   Rosalyn TureckRosalyn Tureck (1914-)
Tatiana NikolayevaTatiana Nikolayeva(1924-1992)  Andrai GavrilovAndrei Gavrilov (1955- )   Mischa MaiskyMischa Maisky(1948- )
30 octubre

主宰生命灵光的舞蹈

    我们探究的不是存在,也不是实存,更不是所谓的抽象实体,我们要的生存。生存就意味着有始有终,有生有灭。我们在一个过程之中看待生命的兴盛衰败,从无中被创造,又将幻灭为空。我们从来都不期待所谓的永恒,就好比从时间诞生之初他就在那儿,又好比在时间覆灭之际他也在那儿,同一个微笑、同一摸哀伤,从来都不曾离去,为了一个永恒的真谛,就在那儿扮演着一种心情,重复过去的历史,期待过去能在未来重演。这一切是绝不可能的,不生不灭的生命就无所谓的尊严了。永恒是生命最残忍的刽子手,他让原本翻滚的春潮,夏雨,秋夜、冬雪都静止了。每一个当下构成了永恒的时间直线,此刻与彼刻的关联是否可证,哲人们去回答。是否有一个永恒,他也有所谓的生命,又有所谓的不朽,上帝的神学家们去回答。宇宙是否有开端,又是否会覆灭,科学家们去回答。此刻我却发现,原来时间有一种流动不息的东西,居然也具有永恒。那一缕晨光透射进来,白色的海洋中精灵在舞蹈,就让我们穿过那个光亮的小孔,回望过去,刺眼的万道金光之中,上帝的灵光就在那里。他有另一个名字,叫音乐。

(1)她在午夜的花园中慢舞,曾经的阿拉曼德,忧伤、华贵。
    曾经很多次,她想为晦涩的诗文,修道院墙上的壁画,还有苍穹下孤飞的雄鹰,谱上乐曲,再配上自己设计的舞步,她想歌颂上帝,那个赐予人间谷物,雨水,阳光的神圣超验。坎坷的人世、曲折的命运,腐朽的人寰。杀戮,抢掠、刀和剑,火与血,上帝在哪里?
    曾经很多次,她想为自己心爱的人唱一只歌,跳一只舞,或者一个深情的凝视,或者一个简简单单的擦肩而过,又或者一个毫无意识的照面,一个回眸。可是那个人在哪儿呢?沙场上的白骨、炊烟弥漫的村子里的老翁、万民歌功颂德的英雄,油画里永恒的回忆?
    曾经很多次,她想亲吻真理的女神,光芒普照大地终生的智慧,人类的本源,万物的始基、本体的实存,永恒的临在。她想亲吻芸芸众生的福泽,财富,家庭,命运,光荣。而今一切都在哪里?
    烟尘散尽的世界,不变的还是那轮明月,出生那一刻的爱眸,此刻依旧没变。阴冷的花园里,老迈的身躯再一起舞动,再一次玄思,再一次把生命的余晖献给永恒的阿拉曼德。
(2)还是那一场盛宴,还是那一支舞,库伦特舞曲响起,胸中的火焰再一起被点燃,是那一双眼睛,毫无表情的看着欢腾的舞池,戴在手上的戒指闪耀淡漠的光辉。伸出我不羁的双手,撕破那一层世俗的屏障,融化覆盖在爱情上的坚冰。那一支舞,跳得黯然神伤,我们是弱者,心早已献给了樊笼。可是我们又何曾知道,那布满了荆棘的樊笼,竟然是我们亲手从爱神树上采下的枝条,一根一根的织成,又一根一根的串起的。
    此刻,我又置身于这座贵族的古堡里,物是人非,曾经镌刻在石碑上耀眼的族徽此刻爬满了青苔。曾经的舞池早已溃烂了,死去的心在黑夜的笼罩下渐渐复活,古代的梦,骑士和贵妇的故事不再庸俗,庸俗的是我们的心。再一次起舞吧,不在人世的梦,不在人世的库伦特……
(3)芳草依依,青松翠柏,杨柳吐出了新绿,池中的水又一次泛出蓝光了。墓园里的塑像象征永恒,因为他们活在过去,生卒年月成了他们身上最确定的东西,而未来又存于我们的内心的建构,他们定将活于我们记忆中国度,或丑或善,或悲或喜。又一年过去,上一年的花圈,是不是化为一摸清气,一捧春泥,一个幽灵,一个梦,还是一场幻境。此刻我的手上没有花圈,我们怎么可以用这些可朽的东西纪念这些不朽的忠魂呢?我们得献上什么东西才能配得上他们呢?我在苦恼,哀伤。硬把虚幻、形而上的东西说成是实在的,具体的,我用一万分的气力鄙夷之,可是除了他们,我还能献出什么?
    一个幻梦出现了,对!是萨拉班德舞曲,在哪儿?古老英雄的坟茔边,年轻美丽的女孩在翩翩起舞,年轻俊朗的男孩在用小提琴伴奏着。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永生,有复活,更不相信有轮回。可是我在冥冥之中,似乎看到了古老的灵气充盈与这个广袤的天地之间,自上而下,贯穿于我们的身体之中。我们的身上留着他们的血液,我们的灵魂是他们铸造的。除了我们的灵,我们还有什么东西更值得献祭给这些英烈呢?柔美的萨拉班德,你就是我的灵魂幻化的,继续缥缈吧。
(4)吉格舞曲是法国民间的舞曲,象征丰收的喜悦,象征成功的喜庆,象征希望和未来。我一直坚信布满彩绘玻璃的祷告厅,上帝的教堂的所在,钟声的鸣响的广场,是神圣的寄托所。在此处,只有静默,只有冥想和忏悔。我们要深深的意识到自己都是罪人,我们都是自私的生灵,我们都有欲望,我们都要获取、都要占有、我们都爱别人的东西,我们都想付出最少的代价占有他们,我们都喜欢看到自己憎恨的人受苦受难,因为我们都热爱憎恨和复仇这种感觉。象征欲望的吉格舞曲,人类有喜悦就有你,“希望”只是饕餮人生的美名而已。让他假借神圣之名再起响起吧,让那个欣然的舞者继续跳着那鬼魅的舞步,让普天之下的生灵们看到我们世界的幻化无常……
(5)夏空,夏空,对,她只有一个名字,永远都叫这个名字。
     曾经有一个疯癫而有充满才气的画家想画夏空,他想在洁白的帆布上画上神圣之光,世界上有光的地方就有影,他想画影子,可是影子变动不居,有时歌唱有时跳舞。太阳照在阿尔卑斯山上,巨大的影子投在了山的另一侧,一片青翠的谷地,歌声在那里回响,生命在那里孕育。太阳照在格陵兰的冰原上面,远古的人类说,冰川上反射的太阳光投射在天上,变成了璀灿的极光,那是登上天堂的魂魄提的灯笼。我们应该欣喜,我们的世界还有人能够登上永乐之地。每当要有的北方光耀满天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未来的希望,看到了道成肉身的神祗还有抚慰着人类。
    来把光阴的旋律剪成片断吧,把他纺成线,织成一曲夏空。有一个隐居在竹林里的古代贤士,想为夏空书写新赋。复杂的格律,戴着脚镣跳着的迷人舞蹈,夏空就是夏空,作茧自缚的艺术家的,绞尽脑汁写下千古美文,格律越是坚固和迷人,越是证明夏空永恒的美。高洁的贤士们,避开肮脏血腥的朝野政治,南山菊花饮酒会客,实则画地为牢。夏空是属于他们的,迷人的颤音,颤抖,是懦弱灵魂的另一个名字。
    有一个哲学家,居住在波罗的海沿岸的哥尼斯堡,夏空就是他,他的外延,他的本体。他居住在一个物自体的世界,因为他说我们无法感知到他,他却获知了他或许存在的证据。为上帝赌上一次吧,以夏空的名义。假若我们无法确证,就像我们确证自己有两条腿一样的确证上帝的存在,就造一个出来吧,权当是为了夏空的尊严。人类的道德性,道德主体的永恒命题,责任,德性,德福合一。夏空笑了,在最后一个尾音那里笑了。碌碌无为的人类,自满、骄傲的人类。夏空是五个故事的结局,尾声,也是另外五个故事的开端。
    继续制造概念和名称吧,可是夏空依然是夏空,不会有第二个名字。
仅以以上文字,献给伟大的约翰·萨巴斯蒂安·巴赫和他不朽的第二号Partita(BWV1004)
Renoir Danseuse     Milstein Bach
13 octubre

Reflection——三个水中倒影

    爱是什么?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定义,也没有人乐意为爱的国度划上疆域。人类几千年来都在证明着,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样东西,可以让他们与陆地上奔走,天空中飞翔,海里潜游的万千生灵区别开来,描绘出一条可以让智慧族长们引吭高歌的界线。我们成功与否,失败与否?对于那些在感官的泥沼中潜行的人,那些在世俗的世界里乐不思蜀的人们,这一切得失与否对他们仅仅只意味着一层覆盖在徽章上淡淡的光泽。当我们已经习惯了那一眼心醉神迷的繁花,那一摸初春暖风的和煦,那一丝妙法普渡的谛听之后,爱也坠入了凡尘泽国,混杂在金光闪闪的餐宴器皿,那一次次觥筹交错之中。每当晚霞覆盖天地之际,狂风刮起了阵阵红沙弥漫了西南壮美的天际的时候,才发觉,原来,滚滚红尘,就是这般意境,这般无奈……
    岁月的长河中,时光谱成了如歌的行板,大河两岸,每个人都在为着昔日的繁华努力着,忘却着。生活之道,爱之道不就如此吗?翻开人类尘封已久的相册,那一张张老照片里,幽幽暗暗的蓝绿光芒,爱的尊严在吟唱。有人用点燃宝贵的生命照亮爱的圣殿,有人点燃爱情闪烁别人的天空,有人选择让爱情燃起的烈火焚毁自己污秽的身躯。是的,他们都是伟大的,可是在这个平凡的世间,竟然会有人为了爱情的璀璨夺目,永世珍存,选择放弃爱情,远离爱情,就为了那个永远不可靠近的神话永远续写。
   
    以上的感想都是写在前面的话,本文的重点是一张DG公司去年推出的专辑,由法国年轻女钢琴家Helene Grimaud演奏钢琴的唱片Reflection。越来越佩服现在唱片公司的理念构思和推广了,古典唱片也学习了流行音乐里头常见的概念性专辑。也就是唱片的选曲不再是按照以往某个作曲家的作品的录音,或者是按照某种音乐风格或者时期把几个作曲家的作品集结在一起,而是设定一个能够吸引当代人眼光,能够引发探讨的话题,然后按照这个话题选取不同作曲家能够反映这个话题的作品。这次Helene的唱片Reflection的主题就是“爱的倒影”,话题展现的角度就是西方家喻户晓、作曲家舒曼及其钢琴家妻子克拉拉和新近作曲勃拉姆斯三个人的关于爱和友谊的故事。这段名人往事在本博客的一段时期还是随处可见的,这里就不再重复讲了。可是现在居然有一张唱片就以这个故事为背景来诠释经典的音乐,无不让人耳目一新。
    那么这张专辑如何展现这个缠绵悱恻的故事呢?原来Grimaud选取了三个作曲家大概创作于19世纪40年代的作品,即舒曼的a小调钢琴协奏曲,克拉拉的三首艺术歌曲,勃拉姆斯的第一号大提琴奏鸣曲和两首钢琴狂想曲。在这个时期,舒曼和克拉拉的婚姻生活正处在“诗与花”之中,这对艺术家夫妻个性、旨趣、职业相同,又经过了异常艰难的爱情之旅,最终走到一块,更是倍加珍惜此刻的幸福生活。可是这段时期勃拉姆斯也走近了他们的生活,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苦于没人赏识而不得不扣开舒曼家的大门,十分幸运的是舒曼夫妇非常赏识勃拉姆斯,并且准备为他努力奔走,铺平未来的艺术大道。勃拉姆斯对舒曼崇敬有加,对他的帮助更是感恩戴德,然而,年轻的勃拉姆斯却对舒曼夫人克拉拉产生了朦胧的好感,随着他们交往的加深,勃拉姆斯对她爱恋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可是他们的爱情毕竟是不道德,深知这一点的勃拉姆斯一直把这份爱恋压抑着,即便几年后舒曼去世了,勃拉姆斯也不敢向克拉拉示爱。勃拉姆斯是个典型的德国人,深沉内敛,古板木讷,天性隐忍的他只能让音乐成了他发泄钢琴的场所。克拉拉是个艺术禀赋超凡的钢琴演奏家,自然而然,她能够察觉到勃拉姆斯对她的爱恋,她也对这个略带莽撞的年轻人爱惜有加,可是丈夫的深情羁绊着她,世俗的生活打压着她对另一份爱情的追求,最后她只能选择放弃,把挤压在心头的情感都写在音乐里头。历史见证了这份缠绵的三角恋,不仅仅是他们的书信和日记,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音乐,在这一特殊时期书写的音乐,无不带有了他们独特的感怀和细腻的触觉,那一份深沉的理性,那一份纯美的感性。
    纵观这几部作品,它们都是西洋古典音乐中的热门曲目,以往录音无数,可是却少有演绎者有这样的一种触觉和解读,把这些曲目安放在一起,形成某种交相辉映的感情气流,传递到听者那里。舒曼的a小调钢协是他跟克拉拉幸福婚姻的完美见证,舒曼创作了这部作品,作为钢琴家的克拉拉则给了舒曼很多以往作曲家没有尝试过的新鲜点子。这部作品首演于1845年12月的德累斯顿,由德累斯顿国家乐团协奏(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舒曼指挥,克拉拉演奏。想象一下,这部有着“钢琴和乐队柔美对话”的作品,由这对爱意浓浓的夫妻共同演奏,那样的音乐交流,那样的情感互动该有多浪漫和唯美。相信那个时候坐在钢琴旁的克拉拉和站在指挥台的舒曼总是在一些小细节处“偷偷懒”,互相做着鬼脸,互相凝视着。后来这部作品成了克拉拉音乐会必演奏的作品,带着他巡回了整个欧陆和英国。唱片里头Grimaud也跟德累斯顿国家乐团演奏了这个曲目,芬兰新近音乐家Salonen当任指挥。
    克拉拉自己也时不时作作曲,她会突然有感而发为自己热爱的诗歌谱上曲子,让歌唱家们唱出来。比如她根据德国大诗人吕克特的诗歌创作了几首艺术歌曲,唱片里头选择了《他在风雨中来》和《为什么你总是质问别人》。此外他还根据英国诗人Robert Burns的诗歌创作了《在海边》,唱片里头也收录了。这些艺术歌曲充满了女性的温婉柔美,极富感性美感。唱片中由Grimaud演奏钢琴,享誉世界的瑞典女中音Anne Sophie von Otter演唱。是笔者唱片里头最喜欢的曲子。
    勃拉姆斯早年意气风发,挑战难度,写下了第一首大提琴奏鸣曲。这首曲子充满了年轻人的青春激情,慢乐章部分不乏老练沉稳,在某些细节处出现勃拉姆斯曲子中少有的细腻和感伤,也成为了早期勃拉姆斯最典型的特点。这个曲子由Grimaud演奏钢琴,挪威大提琴家Truls Mork演奏大提琴。
    最后就是两首勃拉姆斯的钢琴狂想曲了。这两首曲子算是早年勃拉姆斯最受人好评的曲子,很多名家都喜欢演奏这两首曲子。这两首曲子高贵华美,激情洋溢,可是又受到精美典雅的古典结构制约着,就好像勃拉姆斯的理性压抑着他的恋情一样。笔者认为这两首曲子曲风颇有舒曼的感觉,难不成早年的勃拉姆斯受舒曼影响达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专辑里头Grimaud在柏林录制了这两首曲子,她的演奏较为注重音乐隐忍的一面,较为克制和理性,注重结构和声乐织体,不失为一个有大将之风的演绎。
    向所有路过这里,喜爱古典音乐的朋友强烈推荐这张唱片。
Helene Grimaud Reflection
10 septiembre

天国的重逢

    掐指算算,帕瓦罗蒂去世都快一个星期了,昨天意大利城市摩德纳,也就是老帕的家乡,为他举行了极为盛大的葬礼。意大利总理普罗迪匆匆推掉了对斯洛文尼亚的访问,就为了出席他的葬礼。前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也出席了,还有数不清的各个行当的明星,都齐齐聚在这个不大的城市。全世界的歌迷更是蜂拥而至,把摩德纳的街道挤的水泄不通,当地的旅馆也被挤爆了,就为了见见心中偶像的最后一面。更有甚者,意大利军方出动了战斗机,还有无数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军警。此情此景,无不让我想起了三个多世纪前,当法国大文豪伏尔泰访问英国期间,见证了牛顿的葬礼和说的那番话。“英国人在纪念一位科学家就像其他国家在纪念一个国王一样”。而我想说,“意大利人在纪念一位歌唱家,就像其他国家在纪念领袖一样”。或许人们会非常疑惑,即便帕瓦罗蒂声名享誉世界也好,歌喉宛如天籁也好,即便他为世界和平和人类自由献声了多少次也好,他终归不也只是一个唱歌的人嘛,有必要这样隆重的纪念他吗?有必要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在关注他吗?有必要让这个已故的络腮胡子的胖子充斥这几天的电视屏幕吗?太多太多的疑问萦绕在我们心头,即便把老帕生平成就全部列成个清单然后在一一叠加,也无法跟他逝世后所获得的礼遇划上等号。或许在这些功名利禄的表象下面,存在这一种可以让帕瓦罗蒂永垂不朽的因素,而这种因素竟然是跟另一个人息息相关的。
    还记得20年前奥地利萨尔茨堡那场葬礼吗?当时指挥大师卡拉扬的逝世也成了整个世界关注的焦点。我们的时代充满了反反复复,急躁不安的情绪,每个人都追求一种当下即是的快感,一种快速满足又快速消逝而不会占据你的心灵太久,防止你继续猎奇新鲜感的消费文化。结果,那种需要你仔细品味而寻求心理震撼和人性关怀的旧时代艺术也渐渐走到了悬崖。古典音乐就是其中的一种旧有艺术。二战以后,随着西方国家新兴消费群体的出现,借助电声器乐为载体的流行音乐获得了蓬勃的发展,渐渐地,越来越多人都迷恋上了这种充满奇幻色彩的未来艺术,而那种犹如破旧教堂壁画一样的严肃音乐也就走向了边缘化。难道就让这门艺术,这门产业轰然倒塌吗?难道就没有其他法子来拯救它吗?突然,有人萌生了这样的想法,旧有艺术就一定得跟现代发达的商业传媒格格不入吗?那倒未必。古典音乐要复苏,要重现昔日的辉煌,就一定要引入某种程度的“造星工程”。这个想法是不错,可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重重,在这个圈子里水平高超的大师对此不屑一顾,埋头专注于自己的严肃艺术,而那些水平不算上层的人们即便自己跻身闯入这个造星工程,其艺术生命也不会长久的。在无数的商业宣传的猛力“炮轰”下,有一位指挥大师脱颖而出了。他就是卡拉扬。他的个人形象充满智慧和理性,也不乏英姿飒爽,他在指挥台上的动作潇洒无比,富有艺术的激情和感染力,从他指尖流过的音乐结构精美,细节细腻干净,该大气磅礴的时候也能营造出气吞山河之势,该庄严神圣的时候也能把音乐调控得那么充满韵味。除了他高超的艺术造诣外,他凌驾一支水平世界数一数二的乐团——柏林爱乐乐团。几方面因素胶合在一起,使得卡拉扬成为了西方家喻户晓的人物,甚至成了“指挥家”的代名词,他的唱片销量惊人,他的音乐会席卷了全世界,他为古典音乐的复兴和推广贡献了自己毕生的精力。
    古典音乐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歌剧。这门艺术除了需要技艺高超的指挥和水平上乘的乐团外,更需要很多拥有完美实力的歌唱家。在歌唱家里头,有一个种类极为珍贵,那就是男高音。曾有一位声乐专家高声疾呼,男高音是上帝献给这个世界最为珍贵的礼物。为什么这么说呢?原来男性的声音主要居于中音部,涉足高音部完全是违背于自然的,男高音简直是声乐界的一大禁区。中世纪的时候,教堂禁止女性进入,那么在举行盛大的弥撒,为上帝唱赞美歌的时候,那把高亢明亮,宛如天籁般的声音该由谁来发出呢?排除了女性,就只剩下男性了,可是男性又明显发不出这种声音,男童或许是解决的途径,可是训练一个男童得多长的时间呢?一旦他技术成熟了,可以投身于歌唱的时候,他的变声期很快就到了。为了保持男性这么纯美的声音,毫无人道可言的中世纪教会竟然采取了阉割男童,以其消除其第二性特征的目的。就这样,天籁的嗓音留下来了,阉灵这个不雅的名号也流传了下来,成了中世纪音乐史的一个污点。文艺复兴之后,西方人的人道观点逐渐增强,再也不会有人以损伤他人为办法来达到所谓的艺术目的了,可是男性高音区的问题该怎么办呢?这个难题困扰了好几个世纪的专家、学者、音乐家。这一无奈的局面使得那个时期的歌剧基本上都没有男高音的角色。古典时期之后,随着人类对声音技术的研究越来越透彻,也培养出第一批真声男高音了,而不是传统那种靠“咽音”发生的“假声男高音”。即便培养的技术成熟了,可是真正具有练男高音的人凤毛麟角。20世纪真正能够成就一番伟大事业的男高音寥寥。当卡鲁索、吉利死去的时候,人们就疾呼,意大利再也没有男高音了。20年后,上帝终于打破了人们的这一断言,因为他让帕瓦罗蒂出生了。他拥有令所有歌唱家嫉妒的天赋才华,更拥有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勤劳。终于,他成功了。
    两个世纪前,意大利著名歌剧作家唐尼采蒂创作歌剧《军中女郎》的时候,突然间心血来潮,给里头的男主角写了一段连续九个高音C的咏叹调。结果这一超高难度的演唱让所有的男高音都止步不前,也因为这一该死的难题,让唐尼采蒂的这部作品渐渐被人淡忘,似乎大家都在等着未来能有一个人,来解决先祖唐尼采蒂留下的世纪难题。结果,不知“天高地厚”的帕瓦罗蒂收下了挑战书。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的一次演出之中,当全世界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看看这个胖子能否成功挑战这项记录、结果,老帕轻而易举就把那个恐怖的唱段完成了,全世界哗然,大家都在暗自思忖,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一个新的王者来临。
    帕瓦罗蒂是幸运的,他生活在一个信息大爆炸,传播媒介又极为发达的时代,这是他的前辈大师所无法比拟的。一个艺术家高超的实力,再加上成熟的商业包装和运作,他的成功自然是不在话下。帕瓦罗蒂的幸运之处还在于,当他的男高音颠峰期已经过去了的时候,他的声名却平步青云,甚至越来越多的人都认识他了。连中国这种没有西方歌剧背景的国度,帕瓦罗蒂的名字也能做到妇孺皆知。“三大男高音”这一商业品牌的成功推出,也让人类的嗓音有史以来成了“印钞机”……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道尽。
    卡拉扬和帕瓦罗蒂走了一条相同的路,也得到了相同的境遇。走上这条路并不是一“愿意与不愿意”的问题,而是“能与否”的问题的。再他们获得巨大名声和金钱的同时,他们又献出了什么呢?那就是古典音乐的复兴和传播。当人们趋之若骛,就为了听一场帕瓦罗蒂的音乐会的时候,潜移默化之间,古典音乐这门艺术已经在悄悄的走近你了。
    其实静心想想,卡拉扬和帕瓦罗蒂两人还是很有缘分的。卡拉扬可以说是帕瓦罗蒂的恩师。当老帕初出茅庐的时候,是卡大师慧眼相中了他,让他去演唱他指挥的威尔第《安魂曲》,而后卡大师也多次邀请老帕进行歌剧录音,比如以前提到过的《蝴蝶夫人》和《波西米亚人》等等。好了,这两位古典乐坛的奇人现在都驾鹤西归了,他们再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但是从他们身上,后人却获得了无限珍贵的启示。但愿卡拉扬和帕瓦罗蒂在天国能够重逢,继续他们久违了的合作。